斯文败类我吹爆

【木偶的死亡舞步】〖初识〗壹

原来天使也有黑色的。
六岁的弗雷迪看着修道院里的黑发男孩朝他浮起一抹飘忽的笑容,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奇怪的话。男孩的头发一点也不顺服,直愣愣的竖着,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,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燕尾服,他坐在修女的《圣经》上,撑着下巴朝着他吃吃的笑。
“你也是被丢掉的吗?”男孩的声音很轻,又清又冷,薄雾般仿佛一吹就散。
丢掉?也?弗雷迪不懂,他垂下了眼睫,呐呐没有言语。
“我看到了哦。”男孩抬起下巴,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样子,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圆润可爱,而是削瘦的惊人,小小的下颌几乎有些尖锐了:“那个白头发的女人,是你的妈妈吧。她是不是说‘乖乖在这里等着妈妈,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’。”男孩怪模怪样的学着女孩子的语气,十分可笑,可弗雷迪还是惊讶的长大嘴巴,大大的蓝宝石色眼瞳瞪得圆溜溜的。
他是怎么知道的?
也许是他的表情取悦了男孩,男孩从摆放着《圣经》的桌子上跳下来,轻盈得仿佛一片羽毛:“你妈妈不要你了哦,这里所有的小孩子都是被丢掉的。”
被丢掉的?不要的小孩?弗雷迪的眼睛里凝出水雾:“你是骗子!妈妈说会来接我的,一定会来的!”说着小声的抽涕起来,也许孩子的直觉已经让他预感到男孩说的是对的。
听到他的哭声,修道院的嬷嬷走过来,拍拍他的头:“莱利,为什么要哭呢?”
弗雷迪指着男孩的方向:“他说妈妈把我丢掉了,不会来接我了。”
“他?”嬷嬷有些疑惑: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啊,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呢。”
这里只有你一个人……弗雷迪揉揉眼睛看向男孩,那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发现,原来他可以看到比其他人更多的东西,在其他人看来不好的东西。
修道院的钟声响起时,一群白鸽从钟楼顶上惊飞,黑铁雕花的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,门外是虽然腐败肮脏但却繁华热闹的人间,门内是圣洁的冰冷天堂。
弗雷迪抓住铁栏杆往外看,那里有音乐盒的欢唱,有旋转木马的梦幻,美丽的少女们提着裙摆转啊转,男孩子们装作绅士的上前想要获得美人的垂怜。
“嘿,今天有嘉年华,是不是很有趣。”黑发的男孩又出现了,他轻巧的坐在高高的墙上,雪白的墙面几乎晃花了眼睛。
“你走开,我讨厌你。”弗雷迪总是对男孩抱有敌意。他是个坏孩子,弗雷迪想,都怪他害得自己一个人被嬷嬷骂。
“可是,我不讨厌你呢~”男孩做一个拥抱的姿势,从墙上跳下来,像是要扑到他身上。
“啊!”弗雷迪大叫一声捂着眼睛蹲下来,却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重量。
黑暗中,只有男孩清脆的笑声和低低的话语:“记住哦,我的名字是杰克。”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男孩又消失了。
时光匆匆划过,冬去春来,转眼已是十年之久。
对于外人来说,修道院是圣洁的殿堂,对于弗雷迪来说,却是华丽的鸟笼。修道院的孩子们从不允许与外面的人接触,特别是女孩,弗雷迪曾见过女孩中的三姐妹,穿着素色的修女服,安安静静的,像是漂亮的人偶娃娃。
也许他也会变成那个样子?弗雷迪想着,打了个冷颤。
“去外面看看吧,我想你会喜欢的。”自称杰克的男孩在他的耳边说着,弗雷迪突然觉得,比起天使,男孩更像是诱人堕落的恶魔,因为他总是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想法。
“难道你不想看看美丽的森林,广阔的海洋?难道你不想听风声划过脸颊,雨水叮咚作响?世界那么大,难道你不想去走走吗?”
是的,他很想。
可直到离开的时候弗雷迪才发现他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,他没有钱。看着杰克脸上的坏笑,弗雷迪第一次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。
“我有钱哦。”杰克伸出一根手指:“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,我就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弗雷迪皱起眉,对于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家伙的恶趣味有着深刻认识。
杰克轻轻笑起来,比起年少时的尖锐的好看更多了几分妖异的俊美:“礼拜室里的壁画下,第四块墙砖,用力推一下会有一个小抽屉弹出来,里面有一个布娃娃,拉开布娃娃背上的拉链,里面有很多钱,但我希望你能把布娃娃带走,不论去哪里也要好好带着他,你能答应我吗?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几天后就是礼拜日,女孩们由修女带领着聆听圣音,赞颂神的光辉,男孩们由神父带领着祈祷,虽然在弗雷迪看来更像是洗脑,他想,如果不是杰克的存在,他也会像是其他人一样,成为神的狂热使徒。
礼拜结束后,弗雷迪偷偷留了下来,正当他找到第四块墙砖时,斯尔克神父走了进来。
“孩子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他问。
弗雷迪握着脖子上的十字架抿唇,每当他想撒谎时都会这么做,但只有杰克知道他这个小习惯:“斯尔克神父,我只是想更加亲近……聆听神的教诲。”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斯尔克神父有一双睿智的眼睛,也许他感觉到了什么,却没有说透:“孩子,你要记住,上帝与我们同在。”
“是的,斯尔克神父。”弗雷迪点点头。
斯尔克神父离开后,弗雷迪飞快的从墙砖中取出了娃娃,塞到修士服里,幸好娃娃并不大,即使是贴身的修士服也看不出来。
回到房间后弗雷迪按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脏,显然这个乖孩子从来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。他拿出娃娃后惊讶的发现,这个娃娃的样子和杰克几乎一模一样,同样的黑色燕尾服,白色的面具,高高的礼帽。他翻过娃娃拉开背面的锁链,几卷面额不小的纸钞静静地躺在娃娃的肚子里。
“你已经拿到他了。”突然出现的男孩毫不掩饰的雀跃,艳色的唇角弯成美丽的弧度。
弗雷迪猛地抬起头,过于接近的距离使他的嘴角擦过杰克的唇,冰冷的柔软。
弗雷迪的脸顿时变得通红。
杰克却没什么感觉,他拍拍弗雷迪的肩,说道:“我知道修道院后园有个废弃的暗门,今晚我们就能离开了。”
“恩。”弗雷迪红着脸不去看他。
天空由浅蓝变成深沉的天青色,杰克带着弗雷迪拿着简单的行礼匆匆来到后园,原本暗门的位置已经缠绕了大片的蔷薇丛。
“还是和以前一样呵。”杰克拧开生锈的门栓,许久没有打开过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音,连带着蔷薇丛拉扯出足够一人通过的通道,弗雷迪和杰克离开后又把暗门关好,杰克把扯坏的蔷薇藤蔓盖回去,希望能够掩人耳目。
逃出来后弗雷迪看着路边的马车,车夫坐在车架上打着哈欠,弗雷迪从纸钞中抽出面额最小的一张:“请带我们离开这里,不论去哪里都好,能走多远走多远。”
摇晃的马车让人昏昏欲睡,弗雷迪却一点睡意也没有:“我们自由了吗?”
“是的。”杰克笑道,窗外的修道院越来越小,他愉悦的哼起优美的小调。
突然间小调断了:“弗雷迪,你压到我了。”
“恩?什么?”弗雷迪抬起胳膊,那个和杰克一模一样的娃娃满脸嘲讽的看着他……恩,在弗雷迪看来。
“这就是你?”弗雷迪嘴角抽搐的问。
杰克啧声:“对啊,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你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这个娃娃。怎么?想知道我的故事吗?没关系,我们有一辈子来讲故事。”
弗雷迪先是惊讶,听到他这么说,也轻轻笑起来:“好啊,我们有一辈子来讲故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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